公仲：新移民文学的前景

新移民文学的前景

文 / 公仲

2000年6月，我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世界华文文学概要》一书中写道：“世纪之交，在华文文学世界里有一种新兴的繁华茂盛、绚丽多彩的文学现象，令人所瞩目。这在世界华文文学正面临着文学观念日渐陈旧，文学视野日趋偏窄，语言文字功底日益单薄的严峻境况下，无疑带来了一个新的生长点，一个新的生机。它为世界华文文学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并正逐步形成了一支新生的主力军。它所创造出的欣欣向荣的文学新景观，成了世界华文文学走进新世纪的新成就的新标志。这就是人们经常约定俗成地称之为的新移民文学。”[1]我认为新移民文学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一是因为大家已经广泛应用并有了共识的，二是已经习惯了使用这种称呼。新移民文学在学理上不一定十分精准科学，不是以语系或族系、地区或国别为界限，只是按移民的时间段粗略划分的，在中国大陆这里主要是指改革开放40年来从大陆出去的或留学、或侨居、或移民的华人所创作的海外华文文学。当然，新移民文学也应该包括新移民作家所创作的英文、法文等多种语言的作品，只是我们现在已习惯于只谈华文创作的新移民文学了。到了21世纪，新移民文学已经从当初一支新生力军转变成了海外华文文学中无可争议的绝对的主力军，无论在规模数量上还是水平质量上都当之无愧。

公仲

新移民文学的发展源头，可追溯到海外华文文学的历史成因。杨匡汉有一个说法，叫有三个动力源——“中国外交官文学作为”“流动游学（留学生）的文化交流”“移民华工群中华侨的木铎传薪”，[2]这对认识新移民文学的起源是很有启发意义的。不过，黄遵宪、陈季同、陈衡哲、胡适、辜鸿铭以至老舍、巴金等的诗文，对海外华文文学的产生发展是有引导促进作用，但还不能算是海外华文文学，否则，陈毅、黄镇、黄华的诗文岂不也成了海外华文文学了？这里还应该有个作家在地、在场和入籍的问题，不必无边际地扩大范围。然而，我看还有一个重要的动力源不能被忽视，这就是从古到今一直存在着的华商或曰儒商的文化作用，这倒是大有学问可研究的。今日的新移民文学，主要是沿袭20世纪五六十年代留学生文学而来的，这与外交与华工潮都关系不大了，倒是还有生活、学术或其他种种原因而主动移民或流亡而来的作家。当然，留学仍是主要动因之一，而华商越来越多，也已经成了一个重要的动因了。东南亚更是亦文亦商，留学而来的少之又少。在欧美澳诸洲，华商也不少于留学生，如有名的温州帮，比比皆是。当下华文文学中的知名作家，如陈河、曾晓文、章平、冰凌、刘瑛等等，都是源于华商，而留学后经商的更有周励。总而言之，华商在海外华文文学特别是新移民文学的历史成因中，绝不可忽略。

新世纪以来，新移民文学突飞猛进，成绩斐然，出现了骄人的新景观，也显示出其独有的文学优势。2005年，我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讲演中说过：“新移民文学的优势就在于处在多元文化的交汇点上，我们完全可以广泛地博采各种文化的精华来充实丰富自己。生物学上不是有种‘杂交’优势的说法吗？”20年来，我们主办了三次有关新移民文学的研讨盛会：2004年的“首届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2014年的“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研讨会”，还有2024年的“世界华文文学高峰论坛”。有意思的是，三次盛会，十年一次，其时间竟与我个人生命的三个时间节点，自然吻合：2004年我70岁整，2014年我整80——那年会外还悄悄给我在小范围内做了个生日庆贺，今年逢我90大寿了，又举办了如此可贵的高峰论坛。我真是与这新移民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我亲身经历和见证了新移民文学在新世纪20多年内的光辉里程。在此，不妨做一个简要的历史回顾吧。

在2002年10月“世界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上海）上，我做了一个发言，专门谈新移民文学的发展，呼吁大家都来关注新移民文学，立即就有陈瑞琳、张翎等人登台发言，响应支持。午饭间，我邀请他们新移民作家兵团专程到南昌大学做一次拓荒式的关于新移民文学的讲座，他们很痛快地答应了。会后，少君、陈瑞琳、张翎、沈宁等4位新移民作家组成了得力的宣讲团，马不停蹄地到了南昌。看到他们那种开垦处女地的阵势，我不知怎地想起了1620年“五月花”号登陆波士顿的历史。他们宣讲新移民文学，受到热烈的欢迎，一个特大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的，过道甚至讲台两侧和地下都是学生。宣讲后，学生们蜂拥而上，纷纷要求签名合影。当时，校领导邵鸿（现全国政协副主席）给他们颁发了客座教授证书。这次宣讲在新移民文学发展史上，留下了光彩的一页。于是，我们决定在2004年，仍在南昌举办“首届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

2003年，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会长戴小华应我们邀请，借中马两国经贸文化交流之机来我校访问讲学，我校特聘她为客座教授。其间，她向江西省政协副主席、省海外联谊会会长王林森同志通报了将在南昌召开首届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之事，王林森表示届时定会热情支持，戴小华成了我们的联络大使。2004年9月15至20日，“首届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在南昌顺利召开，王林森接见并宴请了全体与会代表。到会的海外代表有少君、陈瑞琳、张翎、施雨、刘荒田、吴玲瑶、田新彬、卢新华、陈谦、于疆、虹影、孙博、胡仄佳、章平、王威、王性初、时东陆、饶巧红、林湄、林德平、黄河浪等，连同国内代表共60余人。另外，会议由陈瑞琳主持，17位海外新移民作家代表共同签名发起成立了“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选聘少君为首任会长、陈瑞琳为副会长，同时在南昌大学还设立了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联络站。此后，“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先后在成都、西安、福州、徐州、绍兴、武汉等地召开了多次研讨会，极大地推动了新移民文学的建设与发展。

2005年9月，融融与陈瑞琳联合主编的《一代飞鸿——北美中国大陆新移民作家小说精选与点评》一书在美国轻舟出版社出版，书中精选46位北美新移民作家的作品。同年10月，由周励联系安排，在纽约著名的文学地标、当年胡适倡议成立并积极介入的华美协进会举行了该书发布会和研讨会。我作为序言作者发言，指出该书的出版标志着新移民文学进入了一个新的繁荣发展期。2006年7月，在成都举办“第二届国际新移民作家笔会”期间，成都时代出版社又出版了5卷本的《北美经典五重奏》丛书，我在书中序言里表示：“如果说，《一代飞鸿》46位作家集体亮相，是从数量和广度上，显示了北美新移民文学的规模和声势，那么，今年的《北美经典五重奏》，则在质量与深度上，表现了北美新移民文学所达到的艺术水准和历史的新高度。”[3]

《一代飞鸿》书影

2008年新移民文学的领头人陈瑞琳以《华人世界》主编的名义，在美国休斯顿策划举办了“新移民之声国际研讨会”，少君、张翎、沈宁、时东陆等到会，她还做了题为“新移民文学是世界华文文学新成就的新标志”的主题报告。我也讲了话，指出新移民文学发展的新动向，已从倾诉性、经验性向理智性、思辨性转换，认清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冷静地思考如何融传统于现代、融西方于中国。客观上，这次会议为正在风起云涌的北美新移民文学起到了巨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2010年5月15日，筹办既久的中国小说学会首届小说节开幕，这是我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的小说节。小说节还设立了4个作家大奖（短篇小说、中篇小说、长篇小说及海外作家特别奖），由特邀嘉宾给予颁奖。值得庆幸的是，4个大奖，新移民作家竟获得了2个，这说明新移民作家已经蓬勃发展且影响深远，并得到了国内文学界的广泛认可和赞许。

在以上新移民文学成长壮大的一系列成果基础上，2014年11月，“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研讨会”在南昌胜利召开，之后，正式出版了《新移民文学的里程碑——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研讨会文集》。我在文集前言中写道：“这是一次经历了30年的五湖四海、走南闯北、风雨兼程、艰辛跋涉后的胜利大会师；这是一场笔耕了30年的呕心沥血、披肝沥胆、潜心创作、硕果累累的光荣的群英会；这是一回积蓄了30年的文学经验、切磋交流、探寻研讨、立意创新的成功的大总结；这是一座中国当代文学发展史上的极其珍贵、光彩夺目的历史的里程碑。”[4]文集还公布了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奖特约评委7人名单，可以说几乎囊括了中国小说学会和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的全部正、副会长（张炯、雷达、王列耀、陈骏涛、闫晶明、施战军、陈公仲）。获奖名单是：

《新移民文学里程碑——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研讨会文集》内容充实，不仅收集了会议的所有重要文件、国内多家媒体的新闻报道，还编入了许多很有学术价值的学科建设和理论研究的评论文章，包括作家的创作谈、散文随笔，如宋晓英的《施玮访谈录》、孟悟的《汉语是心灵的家》、张国功的《旧时王谢早无家》、宇秀的《我是一条变色龙——新移民文学个体生命在迁徙过程中的角色变幻》、张俏静的新世纪海外华文小说综论、陈河的创作谈、高关中的写作体会和南昌文会采风记等，还有不少名人大家难得的佳作。总之，这本文集可说是新世纪前15年新移民文学的真实记录，颇具价值。

进入2015年以后，我突然感到时间跑得飞快起来，我与时间赛跑，可就是赶不上。不及停歇，不及喘息，不及沉淀，不及思索，2024年已到了。这十年的时光，海内外的学术活动特别频繁，目不暇接，我只能匆匆回眸一瞥了。

2015年8月8日，我应邀赴黑龙江大学参加“当代世界华文文学高层论坛”；同年10月，应邀赴韩国参加韩国外国语大学主办的“第二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2016年6月，赴美参加在洛杉矶举办的“中美华文文学论坛”；9月1日，在波士顿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燕京学社做了第三次专题讲座；3日在纽约《侨报》做题为“新移民文学30年潮流与困境”的讲座，王鼎钧做了点评；次日，王老特设宴招待我，并就他在国内出版的4卷本的回忆专著做了精彩的讲话；5日，在法拉盛与赵淑侠、赵淑敏姐妹以及周励、陈九等纽约文友聚会，梓樱、洪梅等也在座。2016年11月，在北京钓鱼台参加国务院侨办主办的“第二届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大会”。2017年4月在徐州参加方忠主持的江苏大学召开的世界华文文学研讨会，同年5月在美国波士顿参加哈佛大学应届毕业生典礼，8月在洛杉矶参加北美华文文学报告会并接受多家媒体采访。2018年6月，赴美参加北美华文文学论坛，往返洛杉矶与凤凰城之间的“巴士论坛”展开有关新移民文学的热烈争辩讨论；7月7日，在温哥华参加加拿大华人文学团体的报告会，重点谈了新移民文学。2019年，在德国法兰克福参加欧洲华文文学跨文化作家协会研讨会，并在中北欧德国慕尼黑、比利时、奥地利、瑞士等地作考察访问。同年底，新冠疫情肆虐，国内封城。我这空中飞人的出国外访考察从此终止了。不过，2022年后，防疫松绑，我就赴武汉、广州、海南等地先后参加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主办的新移民文学笔会、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大会以及海南世华笔会的研讨会。

我曾在《文艺报》借用清代赵翼的诗句来谈疫情——“百家不幸作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疫情带来了封闭，封闭形成了独处，独处造就了静思，静思出产了人才佳作。”[5]我这5年，也就是在85岁以后到90，谈不上出产了什么佳作，只有一点点劳作：出了3本书，撰写了8部书的序言、8篇怀念文章以及40多篇文学评论，大多是关涉新移民文学的，这些也算给新移民文学做了一点点贡献。

如今，新移民文学发展势头正旺，前景看好。首先，新移民文学在全球的发展在不断地扩张增容，成了世界华文文学的基本盘、主要面。北美的新移民文学无疑仍居首位，而各大洲各地区也在日益发展，这里姑且说说欧洲和非洲吧。尽管号称有欧洲“马其诺防线”的牢固封锁，欧华新移民文学仍然奋力突破、艰难进入了。华商的韧性和姻亲的魅力，终于在欧洲为新移民文学开辟了一片新园地，种植出了美丽诱人的丰硕花果。[6]今日的欧华新移民文学已成为了世界华文文学的新奇葩，也许可以和北美华文文学媲美了！还有，鲜有人知的非文新移民文学现在也已闯入我们的视野，值得关注。早在20世纪末，非洲华文作家协会和毛里求斯华文作家协会就已成立，前者在南非，后者在东非。会员大都是华商背景，缺少高学历，其作品主要表现华人在非洲的生活状况和当地风土人情。南非代表作家作品有郭杰夫的《印象彩虹》、曾厚仁的《南非黑白》等，东非则有申清芬的《金鸡报晓凤还巢》、李松萱的《小城故事多》等。2018年12月在开普敦成立了开普敦华文作家协会，陈盛任会长，曾国锋任副会长。该协会在文体上主张均衡发展，有开普敦大学博士田辰的新诗创作、孔子学院刘文武的古诗词创作、陈盛的微型小说等。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协会会员组成已从台籍华人为主转向以大陆籍新移民华人为主了。当然，非洲华文作家集中在南非和毛里求斯，其他国家里面还有肯尼亚的邓长武、纳米比亚的周坚生（老衲）、莫桑比克的李剑虹、津巴布韦的甄丽红等作家。

《离散与文学：陈公仲选集》书影

其次，支撑新移民文学发展的两大支柱，即文学团体、文艺报刊出版及各种网络传媒，也在兴盛发达起来。文学团体有美国华文文学艺术家协会、洛杉矶华文学作家协会、纽约华文女作家协会、旧金山华文作家协会、加拿大华人作家协会、中欧跨文化作家协会、欧华新移民作家协会、欧华作家协会、奥地利华文笔会、荷比卢华文作家协会、匈牙利华文作协、捷克华文作协、西班牙华文作协、澳大利亚华文作家学会等，文学报刊及网络传媒如《华商报》、《德欧华商》公众号、世界华人周刊、美洲文化之声国际传媒、夏威夷国际文联之窗等，不计其数。同时，这些文学团体与中国大陆中国作家协会及地方文学社团及多种文学报刊都有广泛联系，这对促进欧华文学的繁荣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第三，新移民文学已经拥有一支日益壮大的高水平的创作队伍，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其中，少数年长作家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而大多数还都是训练有素的正值当打之年的中壮年成熟作家。“三驾马车”之严歌苓有新作《米拉蒂》《少妇与渡船》，张翎有新作《三种爱》《疫狐纪》《归海》，虹影有新作《月光武士》《不死鸟》。

第四，在纽约，周励有新作《亲吻世界》《寻踪 以史为镜》、苏炜有新作《听大雪落满耶鲁》、顾月华有诗文集新作《宿命》、南希有长篇小说《娥眉女》《足尖旋转》及《天禽如人》、梓樱有《恩典中的百合花》；新诗方面，有冰花的《溪水边的玫瑰》、饶蕾的《纽约七重天》；散文方面，有崔淼淼的《山中日月长》《碧海青天中的浮世圣地》。在旧金山，新作有刘荒田的《“虚度”与“实度”之外》、沙石的《从他们到我们》，吕红的《红颜沧桑》、秋尘的《天空》。在洛杉矶，新作有黄宗之的《家乡亲 故土情》、董晶的《雾里看花》《生命庆典》、二湘的《心的形状》（海外生活浮世绘）、施玮的《故国宫卷》、叶周的《世纪波澜中的上海文化记忆》、北奥的《小英子的故事》、虔谦的《二十九甲子，又是洛阳》。在丹佛，有沈宁的《唢呐烟尘》《母亲故事》《陶盛楼记》3部长篇、薛海翔的《感情签证》《长河逐日》、王哲的《落叶飘飘》、蓝蝶儿的《“真善美”——与大师刘海粟的见面》。另外，新作还有北卡夏婳的《梦落纽约》、西雅图黄鹤峰的《川石岛》、达拉斯王晓丹的《五百年的泪珍花》、圣地亚哥王晓明的《风雨同舟》，以及顾艳的《极光号列车》《荻港村》、曾慧燕的《椰风海韵谱文坛佳话》、韩轲友的《枯叶上的乡愁》等。在加拿大，新作有陈河的《误入孤城》、陈浩泉的《用双脚阅读地球》、宇秀的《我不能握住风》、晓文的《居黄鲈港》、山眼的《重逢1900》、李爱英的《异乡三部曲》、郑南川的《失忆后的记忆》《琴和她的妮西娜》以及郎莉的《郎格格温哥华卖房记》等。欧华新移民作家作品也是鲜花盛开，争奇斗艳。新作有安静执行主编、昔月作序的《远嫁欧罗巴》，而安静的《萨尔茨堡有张床》、昔月的《两乡情苑》也引人注目，奥地利方丽娜的《到中国去》、德国海娆的《我的弗兰茨》、匈牙利阿心的《太阳掉进多瑙河》影响也很大，加入德籍的原北师大高材生金子的新作《远去的红帆船》《从皇城到梅村》皆出手不凡。我个人最难忘怀的是，德国刘瑛的《瑛子絮语》，写的是“我们两代人的记忆，我的故乡”。另外，西班牙诗人作家张琴的《秋，长鸣的悲歌》《天籁琴瑟》《田园牧歌》、澳大利亚张奥列的《故乡的云，异域的风》和张劲帆的《艰难的苏醒》颇受喜爱。日本弥生的《桂花之下》、新加坡孙宽的《新加坡蜥蜴》也闯入了我的视线。我不厌其烦地晒出这么多新移民文学新近的作家作品（其实远不止这些，抱歉的是我视野、精力不足，遗珠之憾太多），这些本都是我想要一一评论的精品佳作，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亮出来再说了。这已足见新移民文学当下势不可挡、迅猛飞跃的辉煌，这也就见出新移民文学的前景了！

第五，新移民文学的未来会如何呢？我可预言，只能是前途无量，前景光明且不可阻挡！从全球视域且长远地看，人类前进发展的动力就是移民。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类的文明史，就是移民史。一代又一代的新移民，会把今天的新移民文学的接力棒承接下去，代代相传。别担心什么乡恋、乡愁、叶落归根，“大丈夫”四海为家，志在四方！苏东坡早就说过，“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4年7月31日完稿于梅岭修竹山庄

（本文收录于《世界华文文学论坛》2024年第4期）